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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金鸟

古代有一个国王,他的宫殿后面有一座美丽的花园,园中有一棵能结出金苹果的树。苹果熟了的时候,是数了数的,可是第二天就发现少了一只。国王得到报告,下令每天夜里都要有人在树下看守。国王有三个儿子,夜幕降临时,他派大儿子到花园去,半夜时分,他熬不住睡着了,第二天早晨少了一只苹果。第二夜该二儿子去看守,他也好不了多少,钟敲十二点时,他睡着了,早上发现又少了一只苹果。现在轮到第三个儿子了,他也做好了准备,但国王不怎么信得过他,以为他多半还不如他的两个哥哥,不过最终还是准许他去了。这年轻人躺在树下,他醒着,不让睡意控制自己。钟敲十二下时,他听见空中传来嗖嗖的响声,月光下看见飞来一只鸟儿,浑身羽毛金光闪耀。鸟儿落在树上,它正啄下一只苹果,年轻人向它射了一箭。鸟飞走了,但那支箭射中它的羽毛,一根金羽毛落到地上。年轻人把它捡起来,第二天送去给国王看,向他讲述夜间看到的情景。国王召集他的大臣,人人都说像这样的羽毛一根就比整个王国还要宝贵。“既然这羽毛这么珍贵,”国王宣称,“只有一根远远不够,我要整只金鸟,无论如何要得到它!”

于是大王子启程去找金鸟,他自以为很聪明,找到它不成问题。他走了一段路,看见一只狐狸蹲在森林边上,他举起火枪向它瞄准。狐狸大叫:“别开枪,我要给你出个好主意。你要去找金鸟,今天晚上你走到一个村庄,那儿有两家客店彼此隔街相对。一家灯火明亮,热闹非凡,这一家你可别进去,要进另一家客店,虽然它看起来不行。”

“这么愚蠢的畜生还能给我出什么好主意!”王子心里想,就扣动扳机,但没打中,狐狸竖起尾巴飞快跑进森林。王子一路走下去,傍晚来到两家客店隔街相望的村子,一家客店里有人在唱歌跳舞,另一家却冷冷清清,一副寒碜相。“要是放着这家漂亮的客店不住,”他想,“去住那穷酸客店,我就真是个傻瓜了。”他便走进那家热闹的客店,在那里花天酒地,把金鸟儿、父王和所有忠告、教诲统统忘了。

过了一段时日,左等右等,总不见大儿子回来,二王子就启程去寻找金鸟。他像大王子一样,也遇见了狐狸,狐狸给他出个好主意,但他听不进去。他走近那两家客店,他哥哥就站在传出喝彩声的那家客店窗前呼唤他。他抵挡不住诱惑,便进去尽情享乐。

又过了一段时间,小王子也要出去试试运气,父亲不让他去。“这是白费力气,”他说,“他还不如他哥哥,怎么能找到金鸟?要是遇上什么不幸,他也毫无办法,三兄弟就数他最无能。”但国王被他吵得心神不宁,最后也只好让他走了。那只狐狸又蹲在森林边上,求他饶命,同时要给他忠告。小王子心地善良,说:“放心吧,小狐狸,我不伤害你。”

“不会让你后悔的,”狐狸回答说,“你骑在我的尾巴上,这样能快一点到。”小王子刚骑上去,狐狸就飞奔起来,越过种种障碍,毛发在风中飕飕响。他们来到那座村庄,小王子下来,他接受狐狸的忠告,径直走进那家寒碜的小客店,安安静静地在那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早晨他走到田野上,狐狸已经蹲在那里,它说:“我还要告诉你该怎么办。你一直朝前面走,最后你会走到一座宫殿前面,那里躺着一大群士兵,你不用管他们,他们都在睡觉、打呼噜。你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径直走进宫殿,穿过所有房间,最后你就到了一间挂着一个木鸟笼的房间,金鸟就在那木鸟笼里。旁边有一个空的金鸟笼,那是放在那儿当摆设的,你可得当心别把金鸟从那个难看的鸟笼里拿出来放进华丽的鸟笼里去,否则你会遭殃的。”说完这一席话,狐狸又翘起尾巴,让王子骑上去。狐狸飞奔起来,越过种种障碍,毛发在风中飕飕响。到了王宫一看,果然一切全跟狐狸说的一模一样。王子走进那房间,金鸟蹲在木鸟笼里,旁边还有一个金鸟笼,三只金苹果随便放在地上。他想:“让这只美丽的鸟儿待在又平常、又难看的鸟笼里,太可笑了!”便打开鸟笼,捉住金鸟,把它放到金鸟笼里面。就在这一瞬间,金鸟一声尖叫,士兵们醒了,冲进来把他捉进监牢。第二天早晨,他在法庭受审,因为他对一切供认不讳,便被判处死刑。但是,国王说可以饶他不死,不过有一个条件:如果他能把那匹跑得比风还快的金马找来给他,他还可以赏赐他金鸟。

王子上路了,但他唉声叹气,心中悲伤,叫他到哪儿去找金马呢?忽然,他看见他的老朋友狐狸蹲在路旁。“你看,”狐狸说,“你不听我的话,事情搞糟了。不过你要振作起来,我还要关照你,告诉你怎么找到金马。你一直朝前走,就会走到一座宫殿那儿,金马就在马厩里。马厩前面躺着几个马夫,他们都睡着了在打呼噜,你可以从容不迫地把马牵出来。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要给那匹马装上用木料和皮革做的马鞍,不能给它装上金马鞍,否则你会遭殃的。”说罢,狐狸翘起尾巴,王子骑上去。狐狸飞奔起来,越过种种障碍,毛发在风中飕飕响。一切果然和狐狸说的一模一样。他走进金马所在的马厩,但当他要把次的马鞍放在马背上的时候,他想:“如果我不给它安上一副和它般配的鞍子,那就太辱没这匹好马了。”金马鞍刚碰着马背,那马一声长嘶,众马夫醒了,捉住年轻人,把他投入监狱。第二天,法庭判处他死刑,但国王允诺饶他一命,并把金马赠送给他,如果他能把美丽的公主从黄金宫殿里带出来的话。

年轻人心情沉重地踏上旅途,幸运的是,他很快就见到了忠实的狐狸。“我本该叫你吃些苦头才是,”狐狸说,“不过我同情你,我要再一次帮助你摆脱困境。这条路直通黄金宫殿,晚上你就到那儿了。夜深人静时,美丽的公主要去浴室洗浴。她一进去,你随即跟上去给她一个吻,她就会跟你走,你就可以把她带走了。只是千万不能让公主和她父母告别,否则你就要遭殃。”说罢,狐狸翘起尾巴,王子骑上去。狐狸飞奔起来,越过种种障碍,毛发在风中飕飕响。到了黄金宫殿,情况果然像狐狸说的那样。他等到午夜时分,人们全都沉沉入梦了,美丽的少女走进浴室,他立即冲上去吻了她一下。她说,她愿意和他一起走,但她流着眼泪恳求他允许她和她父母告别。起初他不同意她的请求,但她哭得越来越伤心,还跪在他脚下哀求,他终于让步了。可是,公主刚走近她父亲床前,他就醒了,宫中所有人都醒了,他们把王子抓起来,关进监狱。

第二天早晨,国王对他说:“你的命完了。如果你在八天内能把在窗前挡住我的视线的那座山铲走,就饶你不死,还要把我女儿赏给你。”王子开始不停地挖山,七天过后,他看自己挖的太少,所干的活加起来和没干也差不多,十分伤心,不再抱什么希望了。第七天晚上狐狸来了,说:“你不值得我帮助,不过,你就睡觉去吧,我替你干活。”第二天早晨他一觉醒来,望着窗外,那座山已经不见了。年轻人兴高采烈地跑去向国王报告事情办好了,不管国王愿意不愿意,他只得遵守诺言,把女儿给他。

于是王子带上公主一起上路。走不多久,忠实的狐狸来找他们,说:“最好的你虽然有了,但是金马还得和金殿公主在一起。”

“怎样才能得到金马呢?”王子问。

“我来告诉你,”狐狸回答说,“你先带着美丽的公主去见派你去金殿的国王。他一定非常高兴,愿意把金马牵出来送给你。你立即骑上马,俯身伸手向所有的人们告别,最后向美丽的公主告别时,你抓住她的手,一下子把她拉上马,远走高飞,没有人能追上你,因为金马跑得比风还快。”

一切顺利完成了,王子带着美丽的公主骑金马走了。狐狸并没留下,它对王子说:“现在我还要帮你得到金鸟。快到关着金鸟的宫殿的时候,你让公主下马,我来保护她。你骑着金马进宫去。他们见了,一定非常高兴,会把金鸟给你拿出来。鸟笼一到了你手里,你立刻飞奔回来找我们,接走你的公主。”计策成功了,王子正要带着他的宝贝骑马回家,这时,狐狸说:“我帮了你的忙,现在该你报答我了。”

“你想要什么?”年轻人问。

“我们到了那座森林里面,你就开枪把我打死,砍下我的脑袋和爪子。”

“这不是忘恩负义嘛!”王子说,“我绝不能这样待你。”

狐狸说:“如果你不愿意这么做,我只好离开你。不过在我走之前,我还要给你一个忠告。两件事你要当心:不要买绞架上的肉,不要坐在水井旁边。”狐狸说罢,跑进森林里去了。

年轻人心里想:“这真是个奇特的动物,净是些古怪念头。谁会去买绞架上的肉!还有,我从来也没想过要在水井旁边坐一下。”他带着美丽的公主继续骑马往前走,又来到他的两个哥哥待着的那个村子。那里人声鼎沸,挨挨挤挤。他问出什么事了,有人告诉他要吊死两个人。他走近一看,原来是他的两个哥哥,他们干尽了坏事,花光了所有钱财。他问能不能放了他们。“如果您肯花钱赎他们,当然可以,”人们回答说,“可是您花钱买这两个坏蛋干什么呀?”他想也不想一下,就付钱赎了他们。两人获释,三兄弟结伴同行。

他们来到当初遇见狐狸的那片森林,太阳很毒,森林里清凉舒适。两个哥哥说:“我们在水井旁边坐下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喝点水吧。”小王子同意,说话间不知不觉就在水井旁边坐下,丝毫没料到会有什么危险。两个哥哥从后面把他推到井里,带着公主、金马和金鸟回家去见他们的父王。“我们不仅带回金鸟,”他们说,“还把金马和金殿公主都抢过来了。”大家喜气洋洋,但金马不吃草,金鸟不唱歌,公主坐着只是哭泣。

小弟弟并没有死。幸亏那井是口枯井,他摔在绵软的苔藓上,没有受伤,可是没法出来。这次又是那只忠实的狐狸救他脱险,它跳下井,责骂他忘了它的忠告。“我不能丢下你不管,”它说,“我要帮你重见天日。”它叫小王子紧紧抓住它的尾巴,然后把王子拉上去。“你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狐狸说,“你的两个哥哥还不能确定你已经死了,他们派兵把这片林子包围起来,你一露面,就会被他们杀死。”这时恰巧有个穷人坐在路边,王子和他换穿衣服,用这个办法回到国王宫中。没有一个人认出他,可是鸟儿又开始歌唱,马儿又开始吃草,美丽的公主也不再哭了。国王纳闷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公主说:“我不知道,但是我原来那么伤心,现在我非常快乐。我觉得是我真正的未婚夫来了。”尽管那两个哥哥威胁她,如果她泄漏什么,就要将她处死,她还是把发生的一切事情原原本本讲给国王听。国王命令把王宫里所有的人都带来见他,小王子也来了,他衣衫褴褛,像个穷人,但公主一眼就认出他来,搂着他的脖子。那两个邪恶的哥哥被抓住处死,他和美丽的公主结婚,并被指定为国王的继承人。

可怜的狐狸后来怎么样了?很久以后,有一天,王子又到森林里去,狐狸遇见他,说:“你希望得到的一切,现在你都有了,可是我的苦难还没有尽头,你是完全有能力解救我的。”它再次恳求王子射死它,砍下它的头和爪子。王子照它说的做了,刚刚做完,狐狸马上变成一个人,此人正是美丽的公主的哥哥,他终于解除了身上的魔法而获救。他们一生再没有什么痛苦,生活得非常幸福。